|
李回家度假的两个半月,在别的地方呆的时间比在金罗斯呆的时间还要长,茹贝非常快乐,陪伴着儿子穿梭于丹利和悉尼之间。几天之后,李就该启程回英格兰了,那包“炸药”他还没有“引爆”。最后,他决定分两次“引爆”:先告诉妈妈,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和伊丽莎白单独谈。
“妈妈,亚历山大让我给你带来一个口信,”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他让你2月份,和伊丽莎白、内尔、安娜一起到英格兰。”“那当然好!”刚刚出现在脸上的快乐骤然消失。“可是伊丽莎白会怎么想呢?我们之间的友谊完蛋了,李。”
“胡扯!伊丽莎白恨的是我,不是你。再说,我很快就到剑桥大学读书去了,根本没时间掺和亚历山大的家务事。我只在乎你,妈妈。你有空就去看我。”“伊丽莎白知道吗?”“还不知道。我现在就去告诉她。”他一脸苦相。“尽量弥补我的过失吧。一旦意识到以后和我不会再有什么干系,我敢保证,她会为这个主意欣喜若狂的。”
他穿一套旧工作服去看她,他朝她微微一笑,很清楚这微笑对于所有年龄段的女人都极具魅力,可是伊丽莎白似乎不为所动。天哪,怎样才能接近她?“我可给你带来个好消息。实际上是亚历山大给你捎的话,他想让你、内尔、安娜和我母亲2月份一起到英格兰,出去走走,休息一段时间。”
伊丽莎白一双眼睛闪烁着惊恐不安,李仿佛看见她踉踉跄跄撞到一面墙壁上,又撞到另一面墙壁上,尽管头破血流,弹起来又撞过去。可是,他走过去要扶她时,她连连后退,好像他要杀她。“不,不,不,不!”她哭了起来,无声地叫喊着。李不知所措,站在那儿凝视着她,就像凝视一个陌生人。“是因为我吗?”他问道,“如果因为我,你就没必要担心了,我不会和你们呆在一起,我要到剑桥大学读书。你再也不会看到我了,我向你起誓!”他啜泣着说,觉得心都快碎了。
她双手捂着脸,“我和你什么关系也没有!”他擦掉眼泪,向前跨了一步。“如果不是因为我,那是因为什么?告诉我,求求你。”“你还是个孩子。对于我,你什么都不是!”她放下一双手,露出两只冷漠的眼睛。“没有你能理解的原因,告诉亚历山大,我不能去就得了。我不去,绝对不去!”
“好了,坐下,免得摔倒。”他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气,两只手抓着她的肩膀,硬让她在草地上坐下。哦,她那么瘦弱,弱不禁风!奇怪的是,她没有从他双手间挣开,而是向他倚靠过来,直到闻得见她身上散发的那股幽香———茉莉和栀子的清香,淡淡的,一点儿也不浓烈。他垂下手,弯腰盘腿在她身边坐下,但是离得不特别近。
“我已经长大,我也有一份男人的感觉,你一定要告诉我为什么,我就可以帮助你调整一下。”她还是一言不发,只是直盯盯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并非陌生人的陌生人。怎么会是这样呢?
“那么,是因为我的母亲?我可以向你担保,亚历山大不会因为我妈妈的缘故,让你尴尬。她将以你最好的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你们碰到的人面前,是为了帮你照顾两个孩子才陪你的,你尽管放心。”他这样滔滔不绝地说着,急于找到能劝她出行的理由,但是伊丽莎白还是面不改色心不动。
“我不想去!”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像她确实看透了他的心思,只是一言不发,就那样怪怪地凝视着他。
好久,她有点厌倦地说:“我知道,不去不行,只不过太出乎预料了。如果我不去,只能把事儿搞得更糟。我毕竟跑不掉,我有两个孩子,虽然一个希望生活中没有我,另一个又离不开我。不管怎么说,我都得讨亚历山大的欢心。”她和亚历山大的关系难道这么糟?他当然有我的母亲,可是伊丽莎白除了孩子,什么也没有。
“如果你需要朋友,我随时在你身边。”她向后缩了一下,比海葵躲得还快。他看见她的目光、她的面颊都冰冷如霜,转身离开花园。
他三言两语把这件事情的结果告诉了妈妈。“伊丽莎白说,她两月份和你一起走。听了这个消息,她并没有多么高兴。我觉得,亚历山大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更快活。”茹贝皱着眉头,凝视着儿子,有点迷惑不解。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肯定不是今天下午,而是自从李回来之后的某个时刻,他从一个小伙子长成大人。只是今天之前,她没有注意到罢了。
这天晚上铺床准备睡觉的时候,茹贝突然想到,亚历山大很难同时做两件不相容的事而双收其利。在伦敦,亚历山大周旋于上流社会,不能也不应该维持这样一种局面———同时带着老婆和情妇出入于各种社交场合,让伊丽莎白蒙羞受辱,永远处于尴尬之中。不,绝对不能!让伊丽莎白自己去吧,这样做最好。
可是,怎样才能让她没有我的陪伴自己就去呢?如果我不去,她一步也不会离开金罗斯。所以,我得让茉莉和桃花和我合谋才能办成这事儿。我可以假装上船之后,因为晕船不等船离开停泊地,就先到下面的舱房,让茉莉和桃花锁上门,任何人,包括伊丽莎白,都不能进去。等茉莉和桃花把信交给伊丽莎白,她再想回头也晚了。那时候,木已成舟,船也许已经到了印度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