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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亚历山大、伊丽莎白:
不知道这封信你们在哪儿才能收到,向你们报告一个坏消息,一个星期前,查尔斯·丢伊在家里去世,已经埋葬了。康斯坦斯说,他死得非常突然,没有痛苦,正喝着威士忌,心脏就停止了跳动。他就这样死了,嘴里留着他最喜欢的酒香,脸上一副幸福、安详的表情。我的心里特别难过,此刻,给你们写信的时候,泪水又迷住眼睛。他是个“乐天派”,生活给予他那么多快乐。如果天堂像牧师们描绘的那个样子,他的厌倦一定无法用语言表达。康斯坦斯也一样,她的神情怪怪的,一直念叨他的络腮胡子。
我的玉猫很出色,对吧?他说,一旦拿到学位,他就不会再回家———他说,他要到爱丁堡读博士学位。我想念你们大家。
深深的爱,茹贝
1884年6月,金罗斯
亲爱的茹贝姨妈:
我又和我的辅导老师法尔德斯先生闹翻了,他又向爸爸告我的状,这回的罪名是:对自己的行为举止、风度仪表、社交礼仪、宗教信仰毫无兴趣;想学微积分学,故意证明他算错了题,我算对了,并且自鸣得意;弄翻了墨水瓶,说“啊,他妈的”;嘲笑他居然相信上帝在七天之内创造了世界。哦,他可真是个讨厌的家伙,茹贝姨妈。
他气得暴跳如雷,一只手揪着我的耳朵,一直把我揪到爸爸的书房,历数我的“罪行”。批判完我之后,就给爸爸上了一堂“大课”,大谈特谈试图把女孩培养成男人的竞争对手,纯属妄想。爸爸非常严肃地听着,然后问他,可不可以先松开我的耳朵。法尔德斯先生盛怒之下全然忘记还揪着我的耳朵,连忙松开。爸爸问我,有什么为我自个儿辩护的话要说。法尔德斯先生听了觉得对他是个侮辱。我对爸爸说,我的数学和机械学学得和任何一个男孩一样好,我的希腊语、拉丁文、法语、意大利语比法尔德斯先生还好。而且我完全有资格对拿破仑·波拿巴作出自己的判断,即使人们对他的赞美之词远远超过对傻乎乎的老威灵顿的赞美。
爸爸听完之后,叹了一口气,让我先出去。我不知道他和法尔德斯先生谈了些什么,不过我猜一定对我有利,因为从那以后,法尔德斯先生不再想把我“变成”女孩儿。我本指望爸爸能打发他回家,再给我找一个像斯蒂芬斯先生一样的好老师,可是他没有。后来他对我说,以后在生活的道路上,我将遇到许多像法尔德斯先生这样的人,所以我现在就应该养成应付这些人的习惯。哈哈!我就开始报复。我用蜜糖弄脏了他的床单。他气得要命,第一次用笞杖打了我。茹贝姨妈,我可以告诉你,那玩意儿打得很疼,可我只是朝他撅着上嘴唇,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真想回金罗斯,和斯蒂芬斯先生,和我的小马呆在一起。真的!不过,妈妈的朋友高尔先生带我到博物馆看了解剖学标本展览。可以说,这是我长这么大看到的最好的展览。一个又一个架子上摆满了玻璃罐子,罐子里装着各种器官、肢体、婴儿,如果允许,我一定搬张床在这儿住上一年,好好研究这些标本。
我喜欢你,茹贝姨妈。
你的好朋友:内尔
1884年11月,伦敦
最亲爱的茹贝:
我们终于要回家了,入秋就动身,我真高兴!亚历山大决定和我们同船回去,这得归功于你那封关于波和金罗斯污水成灾的信。
当金罗斯爵士夫人的感觉怪怪的。不过,亚历山大沉迷于身为爵士的快乐之中。我当然非常理解他的心情。这个封号让他在苏格兰金罗斯人面前扬眉吐气。遗憾的是,女王封他为勋爵之时,默里牧师和我的父亲早已撒手人寰。因此,亚历山大现在特别希望人死以后还有鬼魂。倘若那样,他们俩就能知道,现在他已经贵为勋爵,而且一定会为这事儿气个半死。
我没有回苏格兰金罗斯。哦,茹贝,一想起穿着华丽的法国时装、戴着昂贵的珠宝首饰,走进那座小城,我就感到恐惧。我觉得“衣锦还乡”其实是一种很卑劣的做法,我永远不会干这种事儿。不过亚历山大最近带我去了一趟爱丁堡,因为10月份李要去那儿读博士学位。在爱丁堡,我见到住在王子大街的姐姐琼———罗伯特·蒙哥马利太太。我永远不会忘记当年阿拉斯泰尔和玛丽送我到爱丁堡坐去伦敦的火车时,她对他们的态度多么恶劣。是的,我原谅了她,但是并不能因此而改变一切。于是,我请求亚历山大邀请阿拉斯泰尔和玛丽来爱丁堡小住几天,见上一面。亚历山大安排他们住在豪华的旅馆。可是茹贝,他们俩就像离开水的鱼,缩手缩脚,战战兢兢,生怕失礼。这简直是罪过!
内尔已经九岁,安娜八岁。内尔和她的辅导老师矛盾不断。事实上,那位先生不但管不了她,而且也教不了她。她的水平已经超过了他。安娜学会四个动词:“需要”、“想”、“玩”、“走了”。
很遗憾,不能经常见到李,他总是忙得焦头烂额,他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听到这个消息,你一定高兴得要命,李真是个非常聪明、非常迷人的小伙子。人们给他取了个绰号———“王子”。他在普罗克特的同学中有不少人要到剑桥大学读书,这便可以确保他将来在剑桥人心目中的地位。
我当然还要给你写信,但是我迫不及待要把回家的消息告诉你。
深深的爱,伊丽莎白
1885年4月,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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