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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争端
“我觉得我简直是被一只猛虎攻击,妈妈,”晚上一起喝酒的时候,李对茹贝说。“我承认,我没有多少经验,可我绝对没有乱花钱。亚历山大却说我花的钱没有必要。突然之间,安全问题不重要了。如果这样做,对工人的生命安全不造成危险,也就罢了,可是确实已经构成威胁,真的,妈妈!”
李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自从我认识亚历山大,从来没有觉得他是个吝啬的苏格兰人,可现在他就这么吝啬。”“因为他在国外听了别人的劝告,那些家伙既贪婪又吝啬,为了一百英镑多赚一个法寻,他们情愿把成本削减一个先令。”茹贝说,不由得跳了起来。“好了,下一次董事会,我们将明确表示,不同意他的做法。”
“他对所有反对意见将不予理睬,”李说。“我不想上山去和他们一起吃晚饭。”“我也不想,但是为了伊丽莎白,我们必须去。”“她告诉我,”茹贝一边把一条蓬松的羽毛围巾围到脖子上,一边说,“你对她非常友好。”“谁要是对她不友好,那不成恶人了吗?”
和亚历山大不同,李对物质的东西看得很淡,出门也总是轻装简从,一想起这一路碰不到亚历山大,他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临行前最后一个早晨,他沿着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走进丛林,他双手抱膝,在一块开满紫花的巨石上坐下。
我无法根除的是对伊丽莎白的爱,这种爱将继续塑造我的人生———浪迹天涯、孤独、自由。然而,我不会自由。如果能,我就要赢得伊丽莎白。为了得到伊丽莎白,我将放弃我拥有的一切。他像一个老人,慢吞吞地站起身来。他不得不去和心爱的人告别。伊丽莎白心烦意乱,安娜又不见了。
“我要永远离开这里了。”他突然说。她的皮肤总是很白,但是现在好像突然之间变成奇异的、近乎透明的颜色。李出于本能,作出反响,紧紧握住她的一双手。“你好吗?伊丽莎白。”
“今天早上不太好,”她轻声说。“我替安娜担心。你之所以要走,是因为亚历山大吗?他要你离开?”“是的。至少在他恢复理智前是这样。”
“他会恢复理智的。不过我真不敢想他将为此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哦,李,你可怜的妈妈!你这一走,她心都会碎。”“不,只有亚历山大能让她心碎。你知道,我走了之后,她和亚历山大就容易和好了。”“这样做不好!他需要你,李。”“可我不需要他。”
“我明白。”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李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拇指正画着圈儿,深情地抚摩她的手腕。她看起来神魂颠倒。李被她专注的目光所吸引,低下头看见自己不经意间做出的这个动作,脸上露出微笑。他拿起她一只手,又拿起另外一只手,轻轻地吻了吻。
“再见,伊丽莎白,”他说。“再见,李。多保重。”他走了,连头也没有回。她站在草地上,望着他的背影,不再想安娜。李占据了她整个心灵,就像泪水溢满她的眼睛。
内尔的十五岁生日在她看来是一场灾难。父亲写来一封信,告诉她,他改变了主意。她要等到一八九二年再到悉尼大学学习工程技术。那四个男孩虽然比她大,但是也要在金罗斯待着,等过了一八九一年,按照原计划和她一起去悉尼念书。
“我认为,你开始上大学的时候,我不是远在天边,而是在金罗斯和悉尼,对于你非常重要,”他在信中说,字写得一如既往工工整整。“我当然知道,推迟一年,你会非常不痛快。但是,你要弄清利害关系,接受我的决定,内尔。我这样做,完全是考虑你的最大利益。”
内尔举着那封信就像闹事者高举火把,径直去找妈妈。
“你和他说什么了?”她满脸通红,逼问妈妈。
“你这是什么意思?”伊丽莎白问,一脸茫然。
“你给他写信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
“给谁写信?你爸爸?”
“哦,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别装糊涂了,妈妈!”
“你用这样的口气对我说这样的话,我并不生气,内尔。可是我真的一点儿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瞧瞧这个!”内尔大声说,在伊丽莎白鼻子底下晃着那封信。
“爸爸说,我今年不能去学工程技术了。得等到十六岁!”“哦,原来是为这事儿!”伊丽莎白说,松了一口气。
“你真是个好演员!就好像你对这事儿一无所知。啊,你肯定知道!就是你让他改变了主意。你都对他说了些什么?”
“我已经对你说过了,内尔,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真可笑!你是我认识的最不诚实的女人,妈妈。事实就是如此。你生活唯一的乐趣就是挑拨我和爸爸的关系。”
“你错了,”伊丽莎白向后退了一步,木呆呆地说。“我的确希望你晚走一年。所以我现在并不假装听了这个消息不高兴。但是,这件事情绝对不是我干的。不信你可以去问茹贝姨妈。”可是,泪水早已夺眶而出,内尔冲出暖房,像个六岁的孩子,号啕大哭。
和内尔不欢而散之后不到十分钟,伊丽莎白又看见她这个“女儿国”里另外一个成员———玉。“我杀了山姆?欧唐尼尔,”玉平静地说。“他强奸了我的宝宝安娜,所以我杀了他。然后,我到警察局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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