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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们俩都受苦了。但是,你一直对我忠心耿耿。对我来说,这比什么都重要。”“我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结束了,亚历山大。我已经做好充分准备。”“你是说,你已经打点好行装?”“可以这么比喻。”“伊丽莎白呢?难道你打算让她和一个她无法容忍的人再在一起生活若干年?”“这取决于你。她不会带走多莉,小多莉是你唯一的外孙女,法院会把她判给你的———如果伊丽莎白能背着通奸的罪名面对法官。”
“通奸是要求离婚唯一恰当的理由,家庭暴力也是,但是很少被人们运用,因为许多法官自己在家就打老婆。她可以以我和茹贝通奸为理由要求离婚。”“这看起来不是妙极了吗?澳大利亚最著名的企业家的前妻嫁了他前夫情妇的儿子———一个混血的中国人。新闻媒体可要敲锣打鼓热闹一番了。”
“如果她对你的爱足可以让她这样做,就做吧。”“她对我的爱是足可以让她这样做的。可是丑闻会与我们久久相伴,除非我们移居海外。”“可是我需要你留在这儿,李,不是国外。”“那就没办法了!”李十分沮丧地大声说。
亚历山大换了个角度,“你能断定她不知道你来见我吗?”“能。她把自己封闭在新的秘密天地,觉得很幸福。”“你能断定茹贝也不知道吗?”“能。我习惯于和她无所不谈,包括对伊丽莎白的爱,很难有比她更善解人意、精明老练的女人,但是我没有对她讲最新的进展。她和伊丽莎白一样,有守口如瓶的本事。可是,我对她难于启齿。”
亚历山大抬起头,直视李的眼睛,“我需要时间想一想。”他说,“向我保证,不对任何人提起你和我谈过这件事情,包括茹贝和伊丽莎白。”李从石头上站起来,伸出手,“以我的荣誉向你保证,亚历山大。”“那么,一言为定。明天,爆破之后,我给你答复。你来吗?”
“我明白。”李轻声说。“我知道你明白。只是你的消息让我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感谢你的真诚,李,非常感谢。我知道,我没有错看你。我想为1890年我那样粗暴地对待你表示歉意,那时候我太狂妄了,不知天高地厚。”他跺了跺脚,那声音听起来有点空洞。“现在,我又找到自己的位置,没有一个人能找到比你更忠诚、更能干的副手。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位优秀的老总。”他清了清嗓子,看起来脸色有点难看,“我离题了,这个题就是我必须想出让你得到伊丽莎白自由之身的万全之计。”
“我想,这不可能,亚历山大。”“没有不可能的事情。明天早八点,到主巷道。那时候我也许还在一号坑道。但是你不要进去,这是装炸药的人的命令。”他转身朝索道车走去,李走上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突然,亚历山大喊了一声:“李!”李停下脚步,回转身看着他。
“今天是多莉的生日,下午四点在家里庆祝。”我把多莉的生日忘了,李想,觉得很疲倦。因为下午四点要为她庆祝生日,所以穿了一套深色套装。他没有穿晚礼服,尽管生日聚会之后,大人们肯定要留下吃晚饭。
牡丹找个借口把多莉领进餐厅的时候,大家齐声欢呼,祝贺她生日快乐,纷纷把礼物送到她面前。多莉十分快乐,但这也是一个略嫌凄凉的生日聚会,因为多莉连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孩子也不认识。该给一个七岁的孩子什么礼物呢?李送给她一个俄罗斯套娃,“套娃”里的娃娃越往里越小。茹贝送给她一个德国瓷娃娃。瓷娃娃的胳膊和腿都有关节,可以活动,身上穿着最时髦的衣服,头发是真的,蓝眼睛周围的睫毛也是真的,红红的嘴唇半张着,露出牙齿和舌头,而且一推,舌头就会动。亚历山大送给她一辆有三个轮子的童车。伊丽莎白送给她一条心心相连的金手链,手链上缀着一块象征吉祥的金马蹄铁。康斯坦斯送给她一大盒糖果。
亚历山大绝对看不出他的妻子另有隐情,李想。她那凝视的目光总是“恰到好处”地落在他身上,不让人看出破绽。晚宴比平常简便了一些,生日蛋糕和小巧的三明治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主菜刚撤,亚历山大就站起身来。
“请原谅,我要到矿井去一趟,还有点活儿要干。”“我和你一起去吧,可以帮你点忙。”李自告奋勇。“谢谢,这是我的活儿,别人插不上手。”
李的坦白真如晴天霹雳。尽管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伊丽莎白会爱上李。李对他讲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心里不由得想,她的品位还很高———李是个非常诚实、非常体面的男人。
而他,亚历山大,连朋友也没能和她交上。只是忙着把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披金戴银,珠宝缠身,忙着把她训练成豪华府邸的女主人。他和她谈话的时候,就像老师给学生讲课,而且那些“科目”远远超出她的理解范围———地质学,采矿学,他的远大抱负。让他们未来的儿子们分享他创造的财富。至于这座山崖是二叠纪的,那块沉积岩是志留纪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可是,在去金罗斯的路上,他跟她谈的就是这些。不是能引起她共鸣的东西,而是他喜爱的东西。哦,让时钟倒转!倘若那时候,他知道老默里就是按他的模样画魔鬼撒旦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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