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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利物浦十二天之后,奎尼匹亚克号停靠到特拉华码头。但是亚历山大一直没有上岸去看看费城是个什么样子。他负责给奎尼匹亚克号装煤,待在船上看运煤船怎样将装在麻袋里的煤倒竖着装入煤舱。老哈利和几个官员上岸吃他们渴望已久的螃蟹去了。
让亚历山大大吃一惊的是,他发现南美洲不但煤多,别的矿产资源也很丰富。他纳闷,我们这些从不列颠来的人为什么认为工业资源只限于欧洲和北美?奎尼匹亚克号的锅炉直到离开智利的瓦尔帕莱索之后,才再度点燃。“智利是我们最后一次可以买到煤的地方。”老哈利闷闷不乐地说。“就是到了加利福尼亚,也没有好煤。只有加了水的褐煤和硫磺含量很高的烟煤。我们不得不到温哥华岛装上能搞到的最好的燃料,所以,我们得升起风帆,再进入西太平洋,一直驶往瓦尔帕莱索。”
“我一直纳闷,为什么我们用的蒸汽机是按烧木头设计的?”亚历山大说。“因为木头多的是,亚历山大!成千上万平方英里都是茫茫无际的森林。”老哈利一双精明的眼睛闪闪发光。“你想到金矿发财,是吗?冲积层早就被人挖光了。现在已经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行业。”“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当一个蒸汽机工程师也可以成就一番事业。”
旧金山自从1848年和1849年淘金热以来,人口增长了四倍。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大量人口涌入留下的痕迹随处可见。城市外围破旧的棚屋、简陋的小木屋鳞次栉比,大多数已经无人居住。市中心更容易看到黄金的力量。因为有的建筑物相当漂亮。许多怀抱黄金梦向西部挺进的人最后在这里安顿下来,做些平淡无奇的工作。可是,落基山脉那边爆发南北战争之后,不少人又回东部参战。
亚历山大知道,想找那么一两个乐意帮忙的淘金者,酒馆是个好地方。于是他找到一家酒馆走了进去。一个昏暗的角落里有两个男人,亚历山大端起酒杯,走了过去。那两个人一望而知就是“淘金狂”。“我能在这儿坐吗?”“当然,请坐。”那个肤色较浅的家伙说。“我叫比尔·史密斯。这个浑身是毛的家伙是恰克·帕森斯。”“我叫亚历山大·金罗斯,从苏格兰来。”
“我是个满怀热望想找黄金的蒸汽机工程师。”“嗨!真是至理名言!”比尔高兴得满脸放光,叫了起来。“我们是满怀热望想找黄金的地质学者。”“对于找黄金来说,这可是有用的专业。”亚历山大说。“蒸汽机工程师也一样,朋友。事实上,两个地质学者、一个蒸汽机工程师同舟共济,找黄金就不是痴心妄想了。”恰克说,伸出粗糙的大手,朝酒吧里别的那些喝酒的人挥了挥。
“你会造蒸汽机吗?亚历山大,还得让它运转起来。”“只要有零部件,我就能。”“那就让我们开门见山地说事儿吧。”比尔朝桌子这边俯过身来,压低嗓门儿说。“恰克和我每个人有两千块钱。你要是也有这个数,就可以成为我们的合伙人。”四美元合一英镑。“我正好有这个数。”“握手。”
“首先,我们需要蒸汽机的零部件,需要一台岩石粉碎机。至于修筑水槽和类似设备的木头倒是早就砍伐好了。还得搞一台研磨矿石的机器。不过,前些时候,有些矿工希望找到矿脉之后挖金子,结果没有成功,设备丢弃在矿坑里,现在还能找到。还有轻型牵引机也被他们扔在山上。”恰克说。“我们的钱主要用来买在旧金山不得不买的东西———装在小桶里的黑色炸药,是当地生产的。考虑到东边正在打仗,这儿的炸药还算便宜。硝酸钾可以从智利买到,硫磺,加利福尼亚多的是,做上好木炭的树木随处可见。我们还得买制造炸药筒的纸、导火索。最大的开销是买汞。我们很走运,这玩意儿,在这个海岸上也能买到。″
“汞,你是说水银?”“没错儿,如果我们想把石英里的金子提取出来,用淘金槽或者摇选台都没有用。你得先用粉碎机把石英石破成两英寸大小的碎块,再用捣矿机碾成粉末。然后不停地注入含有水银的水。你瞧,黄金与汞混合之后,便可以从石英石中分离出来。”恰克皱了皱眉头。“我们无法把一台铸铁蒸馏器拉到山上,那玩意儿足有几吨重,也不能拆开,一个部件一个部件地往上搬。可是只有蒸馏器才能把黄金从汞合金中提取出来。此外,我很怀疑,能不能那么方便地搞到一台蒸馏器。因此,一旦发现矿脉,我们就得先把含有黄金的汞合金积存起来,直到汞都用完。”
“汞很重,这我知道。”亚历山大说。“是的。一瓶子就有七十六磅重。但是汞合金里含有大量黄金,亚历克斯。高达五十磅。不等分离那些合金,我们就发大财了。”比尔说。“工具我自己有。”“食物。这儿的食物比克罗马或者任何黄金城都便宜。有一袋袋干豆子和咖啡豆。咸肉。至于可以食用的野菜,深山里也采得到。那儿还有许多鹿。恰克是个最好的猎手。”比尔眉毛扬了扬。“我们三个人必须有一个人是好猎手。那地方,熊比人的个子还高,狼成群结队地出来觅食。”
“我应该有支枪吗?”“当然得有支左轮手枪。步枪让恰克用。在加利福尼亚,没有一个人没枪,亚历克斯。还得把它别在外面,让人们都看见。”“六千美元就能把这些东西都买上?”“没问题。包括我们每人一匹马和驮从旧金山买来的东西的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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