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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把他那个西部牛仔的马鞍放在马背上,把行李什物装在两个马褡裢里,开始穿越欧洲的旅行。他向东翻越高加索山脉,到达里海,进入俄罗斯的边塞地区巴库。整个巴库地区到处都是杂乱无章的“油井”,有的人管这些“油井”的产品叫石脑油,有的叫沥青,化学家叫石油。许多这样的“油井”燃烧着,明亮的火焰冲天而起。他看出,燃烧的不是石油,而是“油井”里喷发的天然气。
对油井进一步观察之后,亚历山大又发现,其实,是石油产生的气体而不是石油本身把水变成温度很高的蒸汽。这就是说,油盘上面,锅炉炉膛里的气体一旦开始燃烧,石油必须继续变成气体。更让他着迷的是,这种油———看起来就是油———产生的烟比煤和木材少得多。
离开巴库,看了波斯波利斯周围的废墟,亚历山大掉转马头往北,到德黑兰。他找到裁缝,做了几套岩羚羊皮衣服,又把多余的衣服寄给英格兰银行的瓦尔特·莫德林,请他代为保管。这就是典型的亚历山大,他信任裁缝,把银行看作仓库而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他现在已经非常习惯连比划带画图地和人们交流,心里想,即使把他流放到熊的领地,他也能让熊明白自己的意思。
除了岩羚羊皮衣服外,他还不时给莫德林先生寄去别的东西,包括从巴库买的两幅画像,从波斯波利斯买的一尊非常漂亮的大理石雕像,从凡城买的一块很大的丝织地毯,从亚历山大港集市上买的一幅画。卖主说,这幅画原来在拿破仑手下一个军官手里。是那家伙从意大利掠夺来的。亚历山大花了五镑,但是直觉告诉他,这幅画的价值要高得多。因为是幅古画,和他从巴库买的那两幅有点相似之处。
他让自己尽情享受,常识告诉他,他经历的每一件事情都使他增长了见识。旅行期间,他学会了拉丁语、希腊文。总有一天,人们将因为他拥有比财富更多的东西而尊重他。
然而,什么事情也有结束的时候,他已经捎话给瓦尔特·莫德林先生,下午两点到英格兰银行。所以,莫德林先生有足够的时间准备一篇“讲话”,以便交接亚历山大寄到针线大街那些财物时,劝导他一番。
身穿皮衣的亚历山大大步流星地走进英格兰银行,把一张五万英镑的汇票放到银行家面前,然后在供客人坐的椅子上坐下,眼睛里荡漾着笑意。莫德林先生端详着亚历山大那张风吹日晒的脸、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黑山羊胡子、长及肩膀的鬈发,说:“你看起来气色非常好,先生。你去过的那些地方可不是什么富庶之地。”
“我可是一天也没病过。我看到我的岩羚羊皮衣服已经到了。别的东西你都收到了吗?”“你的‘东西’,金罗斯先生,可没少给银行添麻烦。我们这儿又不是邮局!不过,我还是找了个鉴定人对你这些‘东西’作了个评估:那尊雕像是公元前2世纪古希腊的稀世珍宝,那两幅画像是东罗马帝国时代拜占庭风格的传世之作,那块地毯每平方英寸就有六百对十字结,做工之细可想而知。那幅画是乔托的作品,那两个花瓶是中国明朝瓷器上品。屏风也是一千五百年前的艺术品。因此,我们把这些珍贵的文物都存放到金库里。你现在看到的这个包裹,我们确定是一包新衣服之后,一直放在我家阁楼上。”莫德林先生满脸严肃地说。他拿起那张汇票,用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这张汇票是什么意思呢?先生。”
“钻石。今天上午,我把带来的钻石卖给一个荷兰人。他捡了个大便宜,我也乐得按这个价格出手。找到钻石,我非常快乐,这就够了。”“钻石?为了找到钻石,你们是不是也要开掘矿坑?”“当然也可以开掘矿坑,不过这是更现代的做法。我是在亚当还是个小男孩儿的时候就已经被人们采掘过的地方找到这些钻石的,西藏可以采集到最好的宝石。未经雕琢的钻石看起来就像小石子儿或者沙砾,特别是和一层含铁量很高的矿石混在一起的时候,更难区别。如果它们在那层矿石里闪闪发光的话,早就被人发现了。我去的都是非常偏远、无人涉足的地方。”
瓦尔特·莫德林先生慢吞吞地说,“你真是个非凡的人物。”“我以前也这样想,可是现在想法变了。一个人能找到这个世界的财宝,因为他正视他看到的东西,”亚历山大·金罗斯说,“这就是秘诀,正视你看到的东西,大多数人做不到这一点。机会并不是只敲一次你的房门,而是连续不断地敲打。”
亚历山大接着说,“我要到新南威尔士开采黄金,我需要一张开给悉尼某家银行的信用证,帮我找一家不错的银行!尽管,我的黄金最终还得存到你这儿。”他站起身,毫不费力地拿起那个挺大的包裹。“在我决定如何处置之前,你能替我保管一下这些东西吗?”“要收点儿费。”
“收费嘛,这我知道。现在,我要去趟《泰晤士报》。”“如果你能告诉我,你这几天在伦敦的住处,我可以派人把这些衣服给你送去。”“不用了。外面有辆出租马车等我。”莫德林先生被好奇心驱使着,忍不住问道:“《泰晤士报》?你是不是想写文章,介绍这次旅行的所见所闻?”
“不,我可没这么想过。我是想登个广告。到新南威尔士要走两个多月。我不想把这点时间白白浪费掉,所以想找个人教我学法语和意大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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