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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4年2月,亚历山大发现了主矿脉。三个月前,他就开始在小瀑布北面一英里处的岩石上挖隧道。他特别注意确保入口开在自己的土地上。他独自一人在细长的、一人高的坑道里干活儿。爆破、用柱子支撑、挖掘都一个人干。除了黑色炸药,他唯一的“助手”就是两根铁轨,一辆矿山上用的槽车。他把炸下来的碎石装到槽车里,然后推出去,倒到洞口外面。
下一个星期日,黎明时分,他带着孙楚、查尔斯·丢伊和茹贝·康斯特万一起去看他的新发现。“天启!”查尔斯喊了起来,一双灰眼睛因为惊讶睁得溜圆。“这一定是上帝摧毁世界之后,为了重建,倾倒在这里的‘资金’。简直就像一块蜂蜜酥皮甜点心!在特拉凯湾,石英石里的黄金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是这块矿石看起来更像黄金而不是石英石。”
“天启,”亚历山大若有所思地说,“对金矿,对我们,都是个好名字,天启金矿,天启公司。谢谢你,查尔斯。启动资金至少要有十万英镑。我打算买七股并且保留公司的控股权。你们三位如果谁想买两股,只需增加资金就是了。合伙人只有我们四个,按照入股多少分红。”亚历山大说。
“即使你不占主要股份,我也愿意让你来领导公司。”查尔斯说。“我买两股。”“我也买两股。”孙说,鼻孔张得老大。“我要一股就行了。”茹贝说。“不,你也两股。一股是你的,另一股是李的。他长大成人之前,由你托管。”
“亚历山大,不!”茹贝抓着胸口,心灵受到巨大的震撼,这一次总算没有发火,“你不能这么慷慨!”“我想怎样做就怎样做。”他回转身领他们走出矿坑。阳光耀眼,他转过脸看着她。“茹贝,对李,我从骨子里有一种感觉。他将在天启公司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
金罗斯饭店正式开业,尽管茹贝还在等家具和别的设备布置那几个比较小的房间,亚历山大在顶层给自己留了一套房子,她在“红宝石屋”和亚历山大一起用餐时,“你已经赚了多少钱?”她好奇地问。
“比我投入天启公司的七万英镑多得多。所以,我雇了孙手下的人修一条悬索铁路,直通山顶。到明年,在山顶建成一座公馆———金罗斯公馆。因为矿脉走向的缘故———还有好几条支脉———我要把井架立在二百英尺高的石灰石岩架上。石灰石的走向朝西,我正好把岩架作为采石场,为我的公馆采石,同时扩大岩架的面积,一举两得。缆索把槽车牵引到火车头跟前,如果槽车里装的是矿石,就运给粉碎机粉碎;如果是岩石,就运到大坝筑堤。因为我们发现一条支流流入峡谷,所以可以在那儿修一道堤坝,截住这股清流。索道车可以把矿工和他们的工具运到岩架和井架,再往上就是我那座公馆的工地。我已经把什么都安排好了。”亚历山大心满意足地说。
“是啊,你还有安排不好的时候?不过,你为什么要盖一座公馆呢?我的金罗斯饭店有什么不好吗?你在这儿住着觉得不舒服吗?”“我不能让我的妻子住在一座矿区旅馆,茹贝。”她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面颊仿佛冻僵了一般。“你的妻子?”一双眯细的眼睛颜色像猫眼一样,充满愤怒和危险。“我明白了。已经挑好了,是吗?”
“是的,几年前就挑好了。”他说,显然沾沾自喜,向天花板喷出一团烟,紧接着又吐出一个烟圈儿。“眼下,”她平静地说,“英国国教的教堂正在建造之中,你对城市设施的改进也仅限于供水和污水处理系统。你和我是情人,人所共知,而且不碍任何人的事。但是,你一旦娶了老婆,事情就不这么简单了。天哪,亚历山大,你真该死!”她说着猛地站起身,撞倒了椅子。“红宝石屋”吃饭的人都直盯盯地看着她。“我建议你好好想想这事儿,你这堆臭狗屎!”
“你如果总是这个样子,”他态度温和地说,“就不能成为天启公司的股东。”啪!她举起手扇了他一个耳光,劲使得那么大,连枝形吊灯上装饰的挂件也叮叮当当响了起来。“我巴不得呢!你守着你那堆该死的黄金,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她一阵风似地冲了出去,柠檬色天鹅绒长裙就像一团金黄色的云雾飘然而去。亚历山大扬了扬眉毛,朝周围正在吃饭的人瞥了一眼,把方头雪茄放到水晶烟灰缸里,不慌不忙地跟着她走了出去。
他在楼上的游廊找到茹贝。她双拳紧握,踱来踱去,牙齿咬得格格响。“我想,你发疯的时候我最爱你,亲爱的茹贝。”他说,声音里有一种魅力。“别骗我!”她叫喊着。“这已经是老生常谈了,茹贝,想想看!我不能娶你为妻,这是显而易见的。我们俩要是做了夫妻,总得相互打破脑袋。我刚刚找到我认为是世界上最大的金矿。这座金矿创造的财富留给谁呢?我需要娶个妻子给我生几个儿子。你已经有了继承人,孙的继承人更是一大堆,我却连一个可以继承家业的人也没有。这不公平,亲爱的。”
“是的,我明白,”她说,浑身颤抖,已经从愤怒的巅峰跌落下来,“你的意思是不是你爱的是我,而不是她?”“我是想从苏格兰娶个新娘,一个堂妹,她对新南威尔士一无所知,和我也素不相识。”他做了个鬼脸。“毫无疑问,她将成为我的孩子的母亲,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学会爱她。希望她是个有责任心的贤妻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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