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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兆山,这位山东作协副主席,此前知道他的人恐怕不太多。而现在,因为他的两首所谓词作,即《江城子·废墟下的自述》和《钗头凤·川之吟》,引得众议哗然,招来批评声一片。批评者的意见,其大端有二。由内容的角度,则痛斥作协副主席先生对人性不尊重、冷血、缺少人文关怀;由文学艺术的角度,则抨击这两首所谓词毫无文学品质,连起码的格律问题也没弄明白。
先说后一端,在副主席先生的两宗罪中,算是次要问题,但说起来也不光彩。之前从没看到过这位作协副主席的作品,不知道他到底擅长什么文体。但很显然,他选择传统的词体,还堂而皇之标出“江城子”、“钗头凤”字样,实在有点“无知者无畏”的气概。平仄全乱了套不说,连起码的韵脚都没押对,看来基本上没有学过诗词格律。难怪他治下一位作家表示,将退出山东作协以示……抗议、鄙薄还是什么?总之,是羞与哙伍的意思。
有人说得不错,作协主席、副主席的身份与其文学成就,往往并不成正比。这好比中国足协的主席、副主席,也并不一定是足球名宿,甚至不一定要懂得足球;或者中国足球的主教练———不管他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并不一定要具有多高的执教水平。写作水平不高,并不妨碍其为作家,甚至为副主席。在我们生活的这个奇怪环境中,类似的事件比比皆是,不足为奇。令人惊奇的是,也许久假成真,这些人物居然也渐渐认为自己确实具有领袖群伦的水准,确实可以引领全局,而且,可怕的是,由于简单而又复杂的权力链条的运转,他们确实产生了这种实际影响。只要看副主席先生所说,作品已经发表,自己没有必要再进行评价,就知道他的类似水准的词作或其他什么大作,仍然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
再说大的一端,批评者攻击最多的是这两篇东西“人性上不正确”,将矛头指向了副主席先生本人的人性和灵魂。如果就词作而论,确实不难得出上述结论。但,既然副主席的身份与其文学水准可以不成正比,难道作品中表现出的思想,就能跟作者的灵魂直接挂钩了么?事实上,也确实有熟识副主席先生的人替他辩护说,他其实是个好人。一个好人而在作品中如此冒犯基本人性,说明了什么?至少说明了在他的写作理念中,作品内容跟他本人的真实想法或者人性或者灵魂,是不甚相干的。
刘勰在《文心雕龙·情采》篇里讲过这么一段:“昔诗人什篇,为情而造文;辞人赋颂,为文而造情。”所谓“为文而造情”,就是“心非郁陶,苟驰夸饰,鬻声钓世”,明明想这个却不说这个,明明没想那个却要写那个,所以古代文论大师批评说,“言与志反,文岂足征?”既然人家是个好人,本无亵渎人性之意,只是“言与志反”,习惯性言不由衷,那缺乏人性之类帽子又如何扣得到人家头上呢?所以副主席先生坦然回应道,对于各种评价他表示理解,但不会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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