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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连情仇已经成为一个固定词组,4月12日下午驱车前往成体的路上,我被它撩拨得心慌意乱。头天晚上,几个“刀锋”的球迷将我叫到一个喧嚣的酒吧,说了一大堆话,但我只记得一句:“妙哥,你说明天成都能不能把大连‘拈’了?”
我很钦佩四川人的丰富联想,他们创造了“雄起”、“下课”,还将一个咬牙切齿的“食其肉寝其皮”,改革成一个诙谐幽默的“拈”。
“拈”是一个动词,就是从盘子将肉拈起的意思。成足冲超成功的那一天,所有站在成体的人都兴奋异常,他们开始谋划将中超的揭幕战放在这里,最好将大连拉过来,让饥饿已久的成都人大肆“拈”一把。这一天迟到了些日子,老天爷还洒了阵豪雨,似乎想浇灭复仇火焰,成体只坐了五成的球迷,很多人对冒雨来“拈”大连少了些胃口。
但川连那些仇,并不是一场大雨就可以化解的,比赛结束的时候,我从内场走进体育中心大堂,马明宇躲在角落里抽烟。“拈!”我对马儿说,“拈!”马儿对我说,然后相对狂笑。马明宇曾在实德系川军里上演过诈伤避战的好戏,也因离间,差点与生死之交魏群割席断交,这次他有理由来拈一筷子。
邹侑根和姚夏背着装备也来到了大堂,前者只上场了几分钟,“赢了就好,几分钟也没有关系!”前川足队长并不觉得遗憾。姚夏打满了全场,可在我胸前擂了一拳后,他莫名其妙说了句:“那时转会说再踢一年就退役,结果居然踢了6年!”
“莫非你在等这一天?”我问姚夏。6年前,姚夏和邹侑根与四川冠城前往海口春训,但他们不知道,那些从1994年一起打过来的队友们,都被徐弘清洗了,姚夏顿觉自己有背叛兄弟之感,“必须回去替老魏雄起!”姚夏当晚从海口飞回成都,已经没有直飞的航班了,他转道广州,一定要在当晚回来。邹侑根不敢轻言离开成都,妻子正身怀六甲,他泪眼婆娑地问姚夏:“‘闷敦儿’,我咋办呢?”“没事,你留下来当卧底!”那一年在北京的风雪中,我陪着姚夏夫妇感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想回老家重庆的他被李章洙劫到青岛,两年后才回到成都五牛。
“卧底”邹侑根在2005年底也不得不离开成都,四川冠城被彻底肢解了。没有番号的川足在蒲江基地依然春节放假,节后集中。我在春节时赶去探望那些孤魂野鬼。“妙哥,如果现在还有企业想收购球队可不可以呢?”稚嫩的汪嵩问我,我无法回答。汪嵩才被冠城从雪柜里面捞出来不久,上一个赛季,冠城淘汰了实德,汪嵩一口气进了实德两球。那场球有一个奇观,客队老总林乐丰端了一根凳子坐在主队休息室外面,冠城不放水,他要拍桌子。可是汪嵩一不小心弄了两个球进去,也顺便被丢进雪柜里面。后来,吕锋托人将汪嵩送到保加利亚,对外号称试训,以免耽误了小孩的前程。现在汪嵩已经不怕雪柜了,4月13日,他又进了大连两个球,6破大连球门的他已经戴上了“大连克星”的帽子。
川连情仇,也有一些情夹杂在一起,许宏涛与大连副董事长隋信敏在成体深情拥抱,门外的球迷们一边唱着自编的歌曲,大肆讥讽着实德老板徐明,一边用积攒了整整两年的矿泉水瓶,攻击着大连队的大巴。黎兵从两个相拥的人身边走过,嘴角洋溢着笑意。隋信敏想和黎兵打招呼,黎兵却偏过头,钻进甘萍驾驶的宝马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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