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学者阎若璩以博闻强识闻名，他曾经为当时已经很有声望的学者顾炎武所撰《日知录》改定数条，顾“虚心从之”，这已是儒林佳话。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阎若璩寓居侍讲学士徐乾学在北京的府邸。一日夜饮，徐乾学谈起当天入值起居注时，康熙帝曾说到：古人有言，使功不如使过。徐乾学说这话一定是有出处，但想不出来，又不敢直接问皇帝。阎若璩说，记得当年读陈传良的《时论》中有以“使功不如使过”为题的文章，通篇是就秦穆公用孟明进行阐述发挥的，再没见有其他出处。徐乾学夸其“博”。过了十五年，阎若璩读《唐书·李靖传》，发现其中有高祖说李靖逗留，诏斩之。许绍为请而免。后李靖率兵八百，破开州蛮冉肇则，俘禽五千。高祖对左右说：“使功不如使过，靖果然。”阎若璩以为或许出自此处。又过了五年，阎若璩读《后汉书·独行传》，索卢放有语：“夫使功者，不如使过。”章怀太子贤曾在此句下做注：“若秦穆赦孟明，而用之霸西戎”。阎若璩才知道原来这句话出于此处，遂感叹学问之无穷，而为学之人更不可寿命不长，此时徐乾学木已成拱。

　　康熙二十三年，阎若璩时年49岁，徐乾学54岁，康熙帝31岁，以是观学问之先后亦不能以年龄论，曾给康熙帝做过老师的法国传教士白晋在其《康熙帝传》中称：“在中国人中间，高官显职是靠读书和学问的途径获得的；……在学问方面不像其他方面同样突出的话，那么，他（康熙帝）就不会被看作他们国家最伟大的皇帝之一。毫无疑问，正是为了使自己在这方面适合于他的国家特点，他才这样专心致志于研究中国的文学和科学，因而他几乎读遍了所有汉文的名著。”这或许是康熙帝关注学问的原因。阎若璩此前一定读过《后汉书》，但他不会像康熙帝那样关注用人之道，因此错过了这句话。

　　笔者翻检了一下《汉语大词典》，其中“使功不如使过”一条解释为：谓使用有功绩之人，不如起用有过失者，使其效命自勉，将功补过。语出《后汉书·索卢放传》……《旧唐书·李靖传》等等。由此可见，当代人自有检索之便，但学问反不若古人，大抵是因为缺少通读遍览，做起学问也是寻章摘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