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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镇二期规划西栅比一期规划东栅大三倍。

过去的昭明书院也是现今的图书馆。

具有现代通邮功能的老邮局。

被恢复的铁锅铺。
第一次听说“乌镇”,还是1999年的最后一天在上海同济大学博士生导师阮仪三的家里。阮教授在给我讲述20年来他相继对平遥、丽江、周庄的保护与规划的不平凡历程后,还满怀信心与赞叹的口吻说江南还有四大古镇如何如何好,有望将来联合申报世界文化遗产,乌镇便在那四大古镇之中。当时,我的脑海里首先反应的只是阮仪三永远不会停歇他那保护历史文化的使命,乌镇当时能进入他的视野无疑是幸运的,至于乌镇在我脑海里的形象也就是小桥、流水、人家吧。
第一次看到“乌镇”,并不是在实地,而是前年在我家的VCD里。那年秋季的一天,大连电视台导演王永福送给我一盘他的电视音乐片作品集,其中最后那部作品《寻找蓝印花布》深深地打动了我———在“江南好”的诗情画意里,在优美的江南民族音乐中,被寻找的那一块块一条条的蓝花布竟那样纯厚质朴,那蓝白相间透出的独有的文化味道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就连那买家与卖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砍价,都让人听来如此悦耳,像柔和的歌唱……原来这就是乌镇,浓重的文化已经浸泡到了它的每个细节。
一个地方,无论它怎样具有与众不同的魅力,如果没有人的关注与活动,它都将只是一种简单的“存在”,只有当人的关注与活动挖掘出它的“存在”意义才能让它有机会鲜活起来。其实,这里我所说的“人的关注与活动”说白了就是“人气”。当我去年底第一次真正走进“乌镇”时,发现乌镇受益的正是它内外兼修的人气。
阮仪三、王永福们自然是外在的人气了。
乌镇,地处杭嘉湖平原腹地,拥有6000多年文明史和1300多年建镇史,因为京杭大运河穿镇而过遂成通商要埠、水路要冲,呈“十”字形的水系将整个镇区分为东栅、西栅、南栅、北栅四个传统民居区块。解放后,运河的运输地位萎缩,昔日繁华不在。1999年桐乡市委、市政府决定,启动乌镇古镇保护与旅游开发。两年后,乌镇一期规划东栅景区于2001年元旦正式对外开放。不久乌镇便以“起步最晚、规划最齐、管理最规范”的姿态跻身于江南名镇之列。为进一步拓展乌镇知名度,2001年以来乌镇充分利用资源,举行了一系列大手笔、高规格的活动,使得乌镇迅速成为旅游界的“黑马”,三年多来,乌镇共接待游客逾600万人次,其中境外游客达30万人次。2002年以来,乌镇二期规划投资8亿元的西栅景区已于去年底开放。
现在已经身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研究中心主任的阮仪三评价说:“乌镇二期为全国的古镇保护树立了榜样,将成为中国古镇保护进程中值得推广的典型。”而联合国专家考察小组则誉之为古镇保护的“乌镇模式”。乌镇为自己赚了许多高端专家阮仪三们的人气。
另外,因为乌镇的温柔秀丽、古朴典雅的江南风光、独特文化内涵,王永福们就像赵本三小品里说的那样把眼神也“欻欻”地聚焦到了这里,《天下粮仓》、《乾隆皇朝》、《和你在一起》、《似水年华》、《聚宝盆》等剧组的外景地也先后被锁定于此。前来拍摄电视剧的黄磊说:“相比起其他的江南古镇,没有过度商业化的乌镇像世外桃源。”而不争的事实却是,与其说乌镇带来了影视等艺术作品的人气,不如说这些艺术作品给乌镇带来了更加广阔的潜在旅游市场的人气。
乌镇的内在人气又是什么?当然是这方水土生养出的有代表性的人了。乌镇的镇志上镌刻了许多名人的名字。从1000多年前的梁昭明太子,到宋、明、清三朝乌镇考中的近200名的举人、进士;近现代更有名人辈出:文学巨匠茅盾、政治活动家沈泽民、银行家卢学溥、作家孔另境、新闻学前辈严独鹤等,他们都是从乌镇走出去的,他们的感受如同乌镇人的章太炎夫人汤国梨所说:是乌镇润润的水汽氤氲着她的一生。走在乌镇二期规划“修旧如旧”的西栅古街上,触摸着迎面时时扑来的这些历史文化人气,我真恍若在昨世。然而,没有多久,一个人便将我的幻觉打破,带我回到了乌镇的现实,甚至让我看到了乌镇的将来。他就是陈向宏。
陈向宏,可以说是乌镇有史来头衔最多的人,在当今的中国也可说是“身份”比较复杂的一个人———桐乡市政协副主席、市长助理、市旅游局局长、乌镇镇委书记,乌镇古镇保护与旅游开发管理委员会主任、乌镇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所以,他终日忙得不可开交,想专访他的媒体记者得有等待的耐心。那天的记者见面会是在通安客栈的大会议中心举行的。通安客栈原来是个仓库,如今居然被他改造成了高级宾馆,800多元的房价他并不觉得贵,西栅在他的眼中就像是威尼斯的中心区。因为乌镇当初开发三年来收效显著,为此陈向宏本人也被评为了“中国旅游十大风云人物”,现如今陈向宏脑子里对于古镇开发已经形成了不断丰富而且牢不可破的理念。当谈到“历史街区的保护与发展”时,虽然普通话已经很溜道他还是把“历史街区”说成了“历史阶期”,这把台下也见过世面的众记者听众搞得认为他的理念更高深更前卫,甚至他接下来的阐述让某些人还产生了崇拜之感。他说,历史街区不是文物,它的旅游应该承担社区的价值,不要让它成为游客的风景,住户的尴尬,更要抑制商业泛滥。乌镇的二期规划开发不仅实行了拆除的减法、修旧如旧、管网改造等,更强化了休闲与社区的功能,昭明书院要承担起图书馆的功能,乌镇老邮局、老戏院、老药铺要坚守过去的职守,恢复镇志上的酱坊、铁锅铺……陈向宏要的是100年前真正的乌镇,他的理念定位是“一样的古镇,不一样的乌镇”、“中国最后的枕水人家”。
“我们乌镇没有这样的人。”原本是乌镇人的陈向宏竟然被如今的老居民冠以这样的评价,说得很重。原因很简单,随着乌镇开发的深入,他的理念与当地的土著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思想上的碰撞,如二期休闲区的不得随便进入与船载以入的120元高额门票,400户的搬迁与有条件的回迁,明清传统民俗文化的挖掘与如今上下班式的作坊表演……面对这些,陈向宏对外总是以个人的魅力做强着乌镇的影响力,对内总是以强硬的姿态坚守着,他信守这句话:不要在一个人还在做事的时候,就去讨论结果。
从乌镇回来,令我反复琢磨、感触最深的莫过于它的“人气”了。乌镇的“人气”完全可以用它的宣传册上的“脉动”两字来形容。“人气”是乌镇亘古至今的气场,因为有了它,才有了如今的乌镇:列名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清单,被命名为中国十大历史文化古镇,获联合国亚太地区遗产保护杰出成就奖。所以,外人对乌镇的评价是:乌镇,江南雨后的一条小巷;乌镇,江南梦回的一叶小舟;乌镇,江南浅唱的一出小曲;乌镇,江南最后的枕水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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