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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锦添胜在用现代诠释古典
2006-11-13 www.dlxww.com
来源:新商报

   清幽朴雅的《卧虎藏龙》,诡魅凝沉的《夜宴》,华丽绚烂的《无极》,婉约唯美的《橘子红了》……奥斯卡最佳美术指导叶锦添,不仅凭借着一座奥斯卡奖杯给华人世界带来了荣耀,也因为和几乎所有的华人顶级电影导演的合作而名扬天下。来自于一个贫苦家庭的他,没有上过大学,没有受过任何正规的训练,生长在一个被称为缺少文化根基的香港。就像在沙漠上突然见到一棵丰硕的果树,人们当然要问:他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叶锦添,著名舞美设计家。自1986年加入第一部电影《英雄本色》(吴宇森导演)以来,叶锦添参与了多部电影的美术、服装制作。合作者遍及内地、台湾、香港,包括李安《卧虎藏龙》、田壮壮《小城之春》、关锦鹏《胭脂扣》、罗卓瑶《诱僧》、王颖《端一碗茶》、陈国富《我的美丽与哀愁》等。其中,以《诱僧》获1993年金马奖“最佳美术设计奖”,2001年更以《卧虎藏龙》一片,得到前所未有的奥斯卡“最佳美术设计”与“最佳服装设计”双项提名,并荣获奥斯卡“最佳美术设计”及英国电影学院“最佳服装设计”。

  近日,叶锦添作客《杨澜访谈》,这位从幕后走到台前的美术设计奇才,向观众展示了属于他自己的“大戏”。

  A “我的性格和李安很像”

  李安、陈凯歌、张艺谋、冯小刚、李少红、蔡明亮……和这一系列个性迥然不同的华人一线导演合作,在坚持个性和沟通接纳之间,作为美术指导的叶锦添是怎么做的呢?

  杨澜(以下简称“杨”):你的合作对象性格和风格截然不同,居然每一个人都可以和你合作。你会变幻自己适应他们吗?

  叶锦添(以下简称“叶”):对我来讲,最有趣的是跟他们有精神的交流。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完了你就慢慢知道,哪一些东西不是他语言体系里的。但有时候我也会冲撞一下,看他能不能接受一个新的想法。如果他不能接受,他就会吐出来。

  杨:你常常说自己的性格和李安很像,两个性格很像的人在一起工作是什么感觉?

  叶:就是不讲话。他是很害羞的人,我被逼得要说好多话。在《卧虎藏龙》结尾,那个窑洞的景,我开始的理解是,它像一个女人的子宫。当时我就想了一个大山,几个大圆锥形,这其实非常非常的抽象,说出来他竟然答应了。你知道,他很注重写实,连一个衣服、一个边都会讨论很久,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我跟他在那个窑洞上的沟通已经是最直接、最好的了。

  B “奥斯卡之夜宽恕父母”

  叶锦添设计过无数经典的画幕,而他自己人生岁月的场景中最精彩的一幕,无疑就是2001年站在奥斯卡的颁奖舞台了。那一年,凭借电影《卧虎藏龙》,他成为首位获得奥斯卡“最佳美术指导”的华人。

  杨:你领奥斯卡奖的那天,走上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叶:想等一下站在上面讲什么。

  杨:你接受颁奖的时候,说特别要感谢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你觉得他们对你的最大的影响在哪里?

  叶:那个时候我的心情很复杂,有点宽恕了他们两个。

  杨:宽恕?你过去很恨他们两个吗?

  叶:潜意识有一点。也希望他们宽恕我。

  杨:为什么?叶:因为我记得小时候我画画很有名,但是我的家人就没有去帮我往这一块发展。他们希望我走正常路线。香港好多有天分的人可能就是这样死掉了。

  杨:你的环境不像是要造就你这样一个人的环境,爸爸、妈妈也根本不支持,对不对?

  叶:对。我妈妈是长期生病的,我们一直在家里陪着她,所以我的印象是,很长时间都面对一个病人,陪着她、安慰她,给她讲笑话。我其实是到她去世之后才开始去做我想做的事情。我以前连女朋友都没有,因为她在,就会有一点放不开她。她去了之后我才开始有女朋友。

  母亲离去后,叶锦添离开了久居数年的家。这个家是香港,有着永远令他无法适应的“现实与快速”。出于对西方艺术的崇拜,1987年,叶锦添只身踏上了欧洲之旅。

  C “难的是创造”

  欧洲归来之后,叶锦添开始了一场艰难的和自己的较量。漫漫7年中,他过着相对拮据的生活,更多时间是在等待和寻找自己的风格。1992年,与电影《霸王别姬》剧组的合作使他偶然间接触到了京剧表演,梨园艺术犹如是一扇门,开启了另一个东方的传统世界。这次回归,也让叶锦添最终找到了自己作品的魂魄。他用现代诠释古典,把西方融入东方,完成了一场又一场的视觉盛宴。

  杨:如果用语言来表达的话,你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叶:他们感觉我的语言有一点 in between。比如说我古典的东西,跟未来的东西同时出现,而且它是千变万化的。我觉得目前在这方面很得心应手。所以人家经常会问我:会不会想不出东西来什么的?我觉得不会。

  杨:因为这种变化也是无穷的。

  叶:形式的变化是很容易的,对我来讲,创造的难度才真正大。创意很难。

  杨:如今,内地的电影应该说也有点像一个盛宴的时期,每一个一线导演都在争取大预算、大制作、国际发片,但是我们发现,工作的班底,包括演员的班底,反正来来回回就是这些人排列组合:音乐就是谭盾,美术指导就是你,演员要么就是周润发、章子怡,要么就是巩俐,来来回回是这一些人。你对现在的这样一种状况有所担忧吗?

  叶:我觉得现在是一个“后《卧虎藏龙》时代”的感觉。因为《卧虎藏龙》做出了一些突破,突破了我们中国电影一些限制的东西,也得到了外国的认可。

  杨:但是你觉得《卧虎藏龙》真正成功的、真正被世界所接受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李安做《卧虎藏龙》时候,把西方人的感情含度拉了进来,所以他们很容易看懂,很容易感动,因为他们会说,西方人也有很多俞秀莲在等他的老公。

  杨:所以其实还是一种内在的情怀感动了别人,对不对?

  叶:对。可能是一种东西方都有的情怀。李安把东方情调又处理得西方人很能接受。他其实也知道西方人在国际电影上比较不喜欢某种中国类型的东西,比如说中国的武侠片给人的感觉就是打,没故事,一演戏就非常差。我开始反复去想:我们缺少了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压着我们?

  杨:你觉得是什么东西一直压着我们呢?

  叶:我觉得是表达自己的欲望。一个法国人跟我讲,一个学生会跟你吵,说他弄错的领子是创新。他们会很坚持的,并很自豪。我觉得我们现在还需要一些文化自豪感,真正的文化自豪感。

  叶锦添的美术设计,总是能给人物的塑造锦上添花,却又不会跳脱出人物喧宾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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