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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作品展对一个摄影家来说是一种总结:总结梳理一段时间自己的作品,沉淀萃取自己创作的心得;一次作品展对于读者来说,则是触碰一个艺术家精神世界的难得机缘:分享瞬间的感动,凝视背后的思考。当“郑永琦人物风情摄影新作展”落幕后,摄影家要表达的意境还在与我们共鸣,而摄影家要表达的也还有很多、很多……

也许她与古拉的命运一样
2003年2月拍于孟加拉国达卡
使用相机/尼康F5在孟加拉国的首都达卡新城与旧城的交界处,在铁路旁的一个难民营中,我发现了这位女孩,她一直跟着我,一直用这双眼睛看着我。
看她这双眼睛,我猛然间想起美国摄影家史蒂夫·麦柯里1984年在巴基斯坦难民营拍的一位12岁的叫沙尔巴特·古拉的《阿富汗少女》,那是一张“被禁忌的脸”,也是一张苦难的脸。
这位摄影家没有预料到,当这张照片在美国《国家地理》杂志刊出后,“少女那双尖锐、神秘的眼睛立刻撼动了整个世界,这张包裹在破衣烂衫中的面孔似乎具有动人心魄的伟大力量,它似乎足以承载这个世界所有的不公,它催逼着人类残存的良知和人道主义情怀,它甚至拷问存在本身。”
我不再有可能向史蒂夫·麦柯里那样,时隔18年又回到巴基斯坦,决定再次为已当人母的古拉拍照。再过18年,我拍的这位孟加拉国女孩,也许和古拉的命运一样———经历了战争和饥荒,父母的去世,婚姻和生育的折磨……苦难爬上她的脸庞,少女时代的纯真已荡然无存。
无边无际的遥远……
2001年2月拍于甘肃
使用相机/尼康F5
成千的藏民,特别是那些妇女和姑娘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藏族服装,从周边云集郎木寺;我就跟在她们的身后,不露声色地观察与聚焦,这过程中的每个动作都成为我心声的直抒。我着意加强了她们独特身姿所构成的形式线———这种美,无矫揉造作,只是多了几分禅意。
远去的背影,渐逝的地平线,似乎把我也带进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遥远……简洁的构图,精致深入的刻画,也表达了我在这里寻来寻去的直觉和思考。其实正如贤者所示,“世间有许多奥妙,人心有许多灵悟,都非语言可以传达,一经言语道破,反如甘蔗渣滓,索然无味。”

从这里通向恒河
2005年2月拍于印度瓦腊纳西使用相机/尼康F5在印度的至圣之城———瓦腊纳西,成千上万的印度教徒来到恒河朝圣沐浴,在通向恒河岸边的台阶上,有这么多的乞施者在等待施舍,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对人的生命的尊重与同情,是我最基本的价值底线,我不能有意无意地回避不看眼前这些人群,因为我也曾是忍受人间困苦的普通人。
从视觉切入,人的生活历程,既包括一生各个年龄阶段的情况和作为,也包括人生道路的种种机遇和挫折,人物摄影对此只能有所选择地表现某些环节的某个瞬间,形象化地、扼要地加以拍摄。

郑永琦,大连人。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中国国际文艺家协会博学会员,大连市群众艺术馆研究馆员,大连理工大学兼职教授。
1993年获国务院颁发的“为发展我国文化艺术事业作出突出贡献”的政府特殊津贴;1996年9月,中共辽宁省委、省政府授予“辽宁省优秀专家”荣誉证书;2002年,中国艺术摄影学会等颁发“中国优秀摄影家”证书;2006年中国国际文艺家协会授予“中国杰出文化名人”荣誉证书和“中国文艺终身成就艺术家”荣誉称号。
摄影作品曾获“第12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地区摄影比赛日本航空公司奖”、“首届全国群艺馆(站)摄影比赛一等奖”1992年荣获第二届中国摄影艺术最高奖———“金像奖”,2005年摄影美学论文《昨天总不如今天更接近明天》获“中国经济发展优秀学术成果一等奖”,2006年6月获中国文艺杰出成就奖组委会颁发的“中国文艺杰出成就奖———摄影艺术金奖”等,曾在北京中国美术馆和大连等地举办“郑永琦摄影艺术近作展”、“郑永琦访问日本摄影艺术作品展”和“郑永琦人物风情摄影新作展”,还在日本北九州等城市策划、监制和举办了“中国·大连摄影漫步展”。
出版《俄罗斯之冬》、《女性篇》、《模特篇》、《故乡篇》、《人生一程又一程———郑永琦人物摄影作品选》等7本个人摄影作品专集,辅导和培训了一批中青年摄影工作者。
作品在塑造“时代之美”的同时,着力塑造“境界之美”;在捕捉“自然之美”的瞬间更留意“思索之美”;其作品被誉为“撼人心灵,引人深思,催人奋进”,受到专家和观众的好评,一位观众在展览的留言中曾写下“永琦同志———人民真诚的儿子”。
穷不忘道,老而能学
20年前的1986年,我在故乡大连和北京中国美术馆相继举办了“郑永琦摄影艺术近作展”。参观那次展览的人也许还能记得我当年是47岁,而当代那些中国著名的画家———蒋兆和先生完成他的不朽长卷《流民图》时是39岁,王盛烈先生完成他的代表之作《八女投江》时是34岁,王式廓先生完成他的素描巨篇《血衣》时,也是近40岁,去年我完成《人生一程又一程·郑永琦人物摄影作品选》时则是67岁;虽说“穷不忘道,老而能学”,但我已经是从中年走向老年,况且,我与这三位著名画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举办“郑永琦人物风情摄影新作展”的117幅作品都是精挑细选的;是从1999年开始———我从工作岗位退下来后所拍摄的,都是我平气顺心和艰苦拼击所拍摄的。从前的那些“代表作”、“成名作”、“获奖作”这里都没有。“好汉不提当年”,我不是“一张照片定乾坤”的。应像陶渊明所感叹的“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我是遵循“一粒一粒的种,必有满仓满屋的收”。成功不必在我,而功力必然不会白费,这就是我恪守不渝的宗旨。
我对摄影艺术是痴迷的,专一的,炽热的,更是虔诚的。我走过艰难的岁月,又正赶上这个百求不得的大机缘。要记住时代和人民,好好地思想,要始终站立着,这是我不断告诫自己的。我深知搞艺术的人,如果精神力量不占上风,这个艺术家将注定要受到损耗并走向毁灭———这就是“要达到自然境界或功利境界非常容易,要想进入道德境界或天地境界却需要努力”。
大画家齐白石是60岁以后才开始他的“衰年变法”,变法后的齐白石才是不朽的。我真正的事业好像是从昨天才开始,我倍加珍惜自己创作力高峰期的形成和延伸,因为这是诸多主观因素和客观因素错综交叉而生成的一种复合力,这也许就是我创作力量的最后闪亮发光。
回归人的精神本质
创作力积聚起来的强度在达到高峰期时是要受到严峻考验的。艺术是人类本性的赞歌,风情是一种神韵;人物风情摄影,是我追求和探索的主要课题,它意味着我努力找寻与回归人的精神本质。
几十年的辛勤,苦乐的一瞬间是我拍摄的这些人物形象具有强烈的说服力和感染力的根本所在,也是它们能撼动更多人心灵的原因,我们都因为一去不返的光阴被凝固在某时而感动。这些被我聚焦的人物,当我再次面对他们,总是颇多感慨,曾经的体验与感受仍记忆犹新;那是我与他们心灵之间的交感与互动,是一种自愿的投入,自觉的承诺,自然的共鸣。这些人物是美的,由形似进入神似后你会发现造化中的一切都是偶然或貌似偶然或确属偶然,然而在偶然中隐含着必然。要拍摄出现代语境下人们的心灵渴望和哲理情思,这不单是艺术的造诣,亦是难以理喻的深层感悟与把握。
在创作中,我渐渐体会重要的是体现人类生命的本质精神,进入生命表达的直觉状态;剥开生活的躯壳去寻找比表象更加真实的灵魂。要想做到这些就要把双脚牢牢地扎进现实生活的土壤里,拍摄的过程更是心灵投入的过程。从生活出发,在平凡的生活,在普通人的命运里体现时代的精神风貌。更要从同情关怀一个具体的人开始我们的善良和真诚。很多作品中苦与乐的寄托,往往发生于我的创作之际,但却必将继续出现在读者的欣赏之时,进而产生强烈的共鸣。我认为,真正有生命力的还是现实主义反映人的作品,因为这些作品把我们带进深远的意境中,以哲理的启迪,或以美的感召,使你对生活产生了爱,像清风微微,如山泉淙淙而注入人们的心田。
“采真之游”不仅是发现和感动
这次“新作展”的作品,我主要是去聚焦“远行之美”,都是“采真之游”;人生的远行都是奇观、旷达和不朽的境界,也是引导人心飘逸的奇异力量。在领略造物主寓意的同时,去发现随时随地的真、善、美。我去甘南、皖南、云南和贵州,跨出国门在法国、意大利、西班牙、芬兰、德国、荷兰、尼泊尔王国和孟加拉国,最后是在2005年初,特别去了印度共和国。在这些地区和国家,我拍摄,我感动,我对人类感情的细腻体验正在这里通过聚焦和曝光而进行着视觉艺术的表达。
当然,通过这些作品所表达的不只是我的发现和感动,还有我的质疑和思考。
虽然这只是一个目击者的叙述,但我捧出的却是一颗真诚的心。我相信我目睹的事情不应当仅仅限于我自己知道,虽然这只是在某个瞬间,在无数个生活细节里我们也将与之相遇。这些作品最重要的都是突出“人”这个主题。
坚持近50年人物摄影创作,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懈求索,锲而不舍,铸造了我的意志,也磨炼了我对艺术的忠诚。以苦为甘,精进修行,满腔赤诚,忧思悲怀,我始终努力让自己处于这样的状态中。
卓越出自艰辛,“艰苦环境的刺激”往往制造出最伟大的人类文明。我正从前所未有的大时代走来,我坚信不缺乏艺术家在创作时所应有的良知。最近几年,我仍为一种深沉的使命感所笼罩,真诚善良地到生活中,进一步观察体验着普通劳动者那质朴平实的情感———突出人物特定情貌的神髓气韵和灵动的光影形色;而且仍在专心致志地做着我想做的事情。我感到不可遏止自己的巨大情感继而投入更加崭新的创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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