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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只有15岁的我只身从山东来到大连。虽然我充其量也只是个大孩子,可是,因为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那时的我总是把自己当成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以赖在妈妈的怀里,等待着大人们安排自己的生活和工作。
我在二姐家里住了两年,焦急得浑身上下像长了刺。我常常坐在二姐家门口的石阶上,看着挟着饭盒上班、下班的工人们,羡慕得直流口水。后来,我大着胆子,跑到大连市中山区劳动局去登记报名找工作。那时正是大跃进年代,招工的机会很多。不久,我就被分配到大连中山区的一家手工业联社烧电焊。可这不是我的理想,我实实在在的想法,是到国营工厂当一名正儿八经的工人。
正在这时,全民大炼钢铁开始了,我被抽调到大连郊区的革镇堡去炼铁。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修起了一座土高炉,开始炼铁。说是炼铁,其实,那简直就是在开玩笑:把老百姓家里的废铜烂铁都倒进了土高炉,把最好的木材和煤炭烧了不少,可炼出的是一块块废铁疙瘩,什么用也不顶。
不过,我本人倒是因祸得福,从此和钢铁结下了不解之缘。我这个所谓的炼铁工人被大连钢厂收编了,终于实现了自己当一名国营工人的愿望。我到大连钢厂的轧钢车间当了一名轧钢工,后来又到了薄板车间。
轧钢工,那不光要有力气,还要有敏锐的头脑。烧红的钢胚、钢材、钢板,像火红的游龙一般,在轧钢机上飞驰穿梭,那速度如白驹过隙,稍不留神就会伤筋动骨,甚至会危及生命。
然而,我只要一走向轧钢机,就会心情振奋,精神抖擞。几任班长都说:“这小伙子,是把好手,后脑勺都是精神。”其实,我不光是活干得漂亮,还特别喜欢动脑,被看成是大干、苦干加巧干的青工。所以,很快就成为车间技术革新、技术改造小组的成员。那时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浑身总有一股使不完的力气。
由于表现积极,我很快被车间领导看重,还被派往上海第五钢厂学习取经。我们真没有白去。回来后,我们结合外厂先进经验,在轧机上开展了矽钢连轧的流水线改造,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降低了能耗和成本。
如今,在振兴辽宁老工业基地的时候,我又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在钢厂轧钢机上的如火如荼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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