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东刚买的中文书籍和随身携带的词典。

马东在演奏肖邦的《威尼斯船歌》。

　　主动学习的第一种语言

　　马东1979年出生于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今年初，取得奥地利维也纳皇家音乐学院钢琴学士和指挥硕士学位。现任德国不来梅歌剧院的艺术指导和钢琴伴奏。

　　2003年12月到2004年1月，马东随维也纳莫扎特爱乐乐团一起来中国13个城市巡演，大约呆了20天。其中就包括大连。1月1日至2日，在大连广电中心举行了名为“亿达之声”2004大连新年音乐会的3场演出。那是马东第一次来中国、来大连。

　　当时，马东的想法很单纯，觉得有一个机会学习打击乐器，还能到处参观，很不错。来中国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也没太感兴趣。然而来到中国后，他很快被这里的风土人情所吸引，甚至“感动”。到中国的第一天，在从南京到南通的汽车上，他就很好奇地问导游，读懂中文报纸要懂多少汉字？几乎在那时，他就已经决定学中文了。

　　马东说，自己感兴趣的是语言，研究汉语以及文化的历史。作为语言学专家的父亲，虽然不会说、写中文，但理解汉语的特点。在来中国前，父亲就在家中谈起过。马东认为，对一个喜欢学语言的欧洲人来说，中文是像攀登喜马拉雅山一样的挑战，这也是他决定学中文的原因之一。

　　中文可以说是马东主动学习的第一种语言，他说自己是“恋上中文”。马东的母语是匈牙利语，德语、英语也很好，还可以读一点意大利语。小时候，在学校学英语，他并不喜欢学。1997年至1998年，马东随教英语的母亲到美国读中学最后两年。“到美国两个星期内学到的比之前学的多得多。”在1998年考入维也纳皇家音乐学院前，马东不会一点德语。学德语，是为了音乐。只有学中文是主动的选择。

　　学中文改变了他的生活

　　2004年1月份回到维也纳，下飞机后，马东就直接去书店买学中文的书。他说当时买的那本书不好，是给去中国旅游的人准备的，只有400多个字，现在对他来说太简单，已经不再需要，就送人了。那本书对他学中文最大的干扰是，用德文解释中文的意思、用法，现在他认为用中文解释中文的才好。

　　维也纳师范大学3月份开学后，马东就到那里的汉学系上课了。同时，他还得兼顾自己的学业。每天马东要学8个小时中文，而时间还是那么多。为了有更多时间学中文，马东决定停止做无意义的事情。他问自己，有些事情要去做，值得去做吗？马东说，学中文后，很多活动都因此停止了，比如看报纸、看电视。简单说，学中文改变了他的生活。

　　2004年秋天，马东开始在德国不来梅歌剧院工作后，新的困难又出现了。他不能继续在汉学系学习，只能自学，口语是个很大的问题。那时想到学中文的机会少了，他有点难过，甚至离放弃不太远了。但又觉得“没机会的事情是不存在的”。他得知在不莱梅有些中国人每周六下午会去一所教堂。马东也去了，终于找到一个想学德文的中国人，两人互相学习，每星期3次，每次3小时。

　　马东认为，想学语言，总会找到办法，不必一定非去那个国家不可。比如一个法国人想学韩国语，可以去韩国大使馆或者韩国人开的饭店，总会找到想学法语的人。所谓语言环境也是可以想办法解决的。

　　马东还有一些学汉语的小窍门。比如，他做了许多小卡片，一面是汉字与发音，一面是匈、德或英文解释。他觉得不按拼音顺序会有助于记忆。每天早上，马东要用两个小时学这些卡片上的内容。学过的放到一边，一星期后再看，如果会了，再学新的东西。

　　日复一日，每天8小时，难道就没有感到厌烦的时候吗？没有，马东很肯定。他把学中文当作自己的爱好，“玩得好”，且乐在其中。也许开始时困难很多，没有报答、没有结果。那时他告诉自己，一年半后，再看有没有结果，在此之前，别考虑有没有意思。2003年，在准备马拉松比赛的过程中，马东学到了很多，特别是心理上的。学语言，“别放弃，像比赛一样。”

　　天赋是人们不愿努力的借口

　　马东初学中文的愿望很简单，他对动物感兴趣，想到动物园和朋友用中文谈谈动物。这次大连之行，他很想去动物园，这个愿望应该很快会实现了吧。仅仅一年半后，不仅关于动物，马东可以用中文谈论很多话题了。

　　这次来中国，他还带着好多学中文的书。他随身带着的德汉汉德辞典，封面甚至快脱落了，看得出是常翻看的缘故。除了偶尔借助它查几个词外———他查字典的速度真是快———我们的交流没有任何障碍。他能写的汉字和他能说的一样多。他甚至还懂繁体字，让他写自己的中文名字，他会把简体繁体都写上。他觉得繁体字更具有汉字的美感。他还告诉我，“才”的繁体字好复杂，并且拿来字典给我看。

　　这着实令人惊讶。汉语是公认难学的语言，是什么让马东的汉语水平在一年半内从零到如此程度？是天赋吗？

　　马东狠狠地摇头。他认为所谓天赋不过是人们不愿付出努力的借口，学语言如此，音乐同样如此。根本没有无法学好音乐、语言的人，没有。马东很坚决地强调。

　　去年圣诞节，姐姐送给马东的圣诞礼物是本《易经》。“我读了，很难。”

　　其实，对于马东学中文，家人和朋友说得不多。“他们可能想，我有点奇怪。有人说，这是很好的事情。我不同意。”马东觉得学汉语是一件很个人的事情，无所谓好坏。他从没想过学汉语要得到些什么，没有什么功利性目的。“我学中文，不是让你看我多好，而是得到一个有趣的经历。”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不同，但每一个国家都有有意思的人，他对这样的人感兴趣。

　　中文让他抵不住购买欲

　　“我不搞流行音乐，但也很喜欢听。像BEATLES，你们可能也知道。还有邓丽君。”邓丽君几乎是马东知道的唯一的中文歌手，他在朋友那儿听到的，就向朋友借来听。现在他已经有7张邓丽君的 CD了。“但是，有些歌不是普通话，用方言唱的，听不懂。”“我还刚买了一张，叫孙……”马东有点记不起来了，写了一个“孙”字还有“燕”字的一部分，“孙燕姿？”“对！”马东点头笑了，“我在街上听到觉得好听，问朋友，就去买了。”

　　除了孙燕姿的 CD，马东不久前在天津还买了一大堆书。“太多了，我的行李都超重了。只让带20公斤，我的28公斤了。”除了学汉语的工具书，还有钱钟书的《围城》，鲁迅的《呐喊》，余华的《战栗》、《音乐影响了我的写作》，上下两册的《中国当代获奖侦探小说排行榜》等等。“都是朋友向我推荐的，我喜欢读侦探小说。”

　　马东这次是以私人身份来中国，他说自己是来玩的，而且想看看上次来中国结识的朋友们，大约会在8月中下旬离开。歌剧院还没放假，他就等不及先走了。接下来在大连，他还会指导孩子们弹钢琴，之后去广州见朋友。他觉得中国人客气而友好，其他的，他说自己还要慢慢感受。

　　再次来到中国，来到大连，马东很激动，他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