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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为什么会脱下鞋子,我只记得是无法抗拒的冲动让我这样做。
晚饭过后,悠闲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向海边踱来。氤氲的月光让天空弥漫着些许朦胧的诗意,斑斓的灯光绵长地倒映在海面上,摇曳成一道道轻柔的彩带,海风中,哗哗作响的海浪兴奋而有节奏地在岸边绽放成洁白的浪花———夜晚的海,少了几分白天时的喧闹,多了几分静谧与温馨。人们或站在岸边吹吹海风,或坐在沙滩上听听涛声,或干脆换上泳衣,在海水中惬意地驰骋几个来回……夜色中,忙碌了一天的人们伸展着身心,尽情享受着这自由无拘束的海边闲暇时光。
我和几个来大连玩的朋友歪倚在海边的沙滩上,漫无边际地聊着天,海风把一个个话题从海面上吹来。虽然刚才的海边漫步让脚丫有些湿,但太阳“下班”后,地面依旧保持着温暖的“体温”,我们情不自禁地伸开双腿,脚心在平滑的鹅卵石上蹭来蹭去……
突然,海边的照明灯关了,整个海滩一片漆黑,刚才的静谧与温馨立即被阴森和恐怖取代。人们无奈地叹着气,不大情愿地离开,下水的那几个伙计慌忙爬上岸,四下寻找着自己的衣物。“才几点,就把灯关啦?”朋友大声埋怨着,我一脸苦笑地安慰道:“谁的地盘谁说得算!得了,穿鞋走吧。”
说这番话的一瞬间,一个有些冲动的想法从大脑中蹦了出来:干吗要穿鞋,脚丫还湿着,时间尚早,离家又近,光着脚丫走回家多刺激。我马上用撺掇的语气一顿游说,众人拍手称赞,八只赤裸裸的脚丫雄赳赳、气昂昂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本以为我们别出心裁的“赤脚大仙”造型会招来诧异的目光,孰料刚一走上海边的水泥步道,就发现步道上已被一些“赤脚大仙”捷足先登,有一排脚印还带着湿乎乎的海水。看来,光脚走路并非我们的专利,大家手中拎着鞋子,甩开胖瘦不一、大小各异的脚丫,优哉游哉地溜达着,每个人的脸上挂着很抒情的神态。
我与朋友走在人群中,感受着光脚走路的自在。我突然发现长脚不仅仅是为了穿鞋,当脚掌亲密无间地“抚摸”地面时,我发现大地是那么亲切,心中的烦恼荡然无存,工作的疲劳一扫而光。平时走路,是腿费力地带动我的脚,一步步往前挪;脱下鞋后,人走路变成了脚走路,原本被禁闭的脚一下子获得了无比充沛的生命力,每一步走得都那么踏实。
离开海边,进入市区,光线温和的路灯下,干净整洁的马路上,我们光着脚丫,开心地说笑着,感受着地面的硬度与温度,与大地进行着最亲密又最热烈的交流。太阳的热量经过大地的吸收,带着不可计数的养分进入我的脚底,而后,这种舒服的感觉迅速转移,以每小时180公里的速度向我的大脑飞奔,让我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进入快意的兴奋状态———在清爽袭人的夜风中,我暗暗希望这路长点,再长点,永远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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