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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月21日星期五晴
春节临近,思乡的心越来越重。返乡的大军浩浩荡荡在铁路上,而我只能坐在这里,思念着家乡的母亲黯然垂泪。前些日子在电话里哭了起来,弟弟在那边唯唯诺诺着不敢回嘴,实是因为母亲和姥姥的晚景凄凉可怜。
常常留心家乡的天气预报,揣摩着老屋的温度,猜度着母亲和姥姥如何挨过这漫长而又寒冷的冬季,而所有的哀痛在一次电话后倾泻如注。那一天,天津格外地寒冷,家乡的老屋经年失修,门缝里该灌进多少寒风啊,母亲说她用塑料布统统钉死了,但偌大的房子只住着两个老人,又如何热得起来。
于是拨电话过去,听着母亲沙哑的嗓音里夹带着重重的鼻音,显然母亲已染风寒,心顿然惶惶起来……母亲话音的背后,隐隐传来姥姥的啜泣声,我问:姥姥怎么了?母亲说:你姥姥说太冷,活着这么辛苦,还不如去死……听得我不由心酸。母亲不会表白内心的感受,甚至不肯表露一句带委屈的话,木讷而又朴实的母亲啊!
泪早已爬满了脸颊,我叮嘱几句后,颓然挂下电话。想起住在北京的弟弟,想起他有了儿子后,和丈人丈母住在一起,心顿时愤然起来。我知道这不能怪弟弟,是母亲不能来北京。
母亲不想累着儿子,宁肯苦着自己也不肯让儿子服侍姥姥。每想至此我的心便绞成一团,我多么想回那间老屋看看,可又怕看到母亲真实的生活状况,每次去都心酸难忍,母亲的生活是我无法替代的,这便是我永远的痛。
我知道弟弟也如我般爱母亲,弟弟说开春的时候,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将母亲和姥姥接到北京来,彼此好有个照应。我心里感激着,收住了哽咽的愤怒。
春节的时候,弟弟的孩子太小无法回去,而我也只能在天津服侍婆婆,三姐、二姐、大姐,都有各自的家庭和公婆,除夕时也只是两个老人四目相对的景况。人说养儿防老,可母亲仍旧孤单一生。
我只能够等待,等待着漫长的冬季早早过去,那个时候母亲便能来到北京,缩短我乡愁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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