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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大概十来岁,和小堂姐一起疯狂地迷上了堂哥的那副墨镜。
已上中学的堂哥,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副黑黑的大大的墨镜,挂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婶婶叮嘱了又叮嘱,那个东西千万动不得———堂哥是独子,爱屋及乌,就连最小的小堂姐也远远不及堂哥被看得尊贵。
那天放学后婶婶不在家,和小堂姐做完作业后突发奇想:天赐良机,何不趁空耍一耍那件宝物?两人一拍即合,记不清当时是谁爬的桌子谁拿的墨镜,反正是又怕又好奇,你争我夺后还是小堂姐先戴,仿佛看了整整一个世纪,才轮到心焦火辣的我。我伸出带汗的手接过来架在眼睛上向外望去———天和地是暗绿的,树是深绿的,而深绿的竹子又变成了墨绿,墨绿的茶树已接近黑绿……世界在一瞬间变成了童话。小堂姐催了好多次,我才恋恋不舍地递给她。恰逢此时母亲叫我,我撅着嘴一步一回头地随母亲回了家。
吃夜饭时已经很迟了,刚端碗,就听见有人敲门。开门看是小堂姐在哭,婶婶跟在后面大声叱喝,说今天找不到就不许睡觉。母亲连忙问缘由,才知道是墨镜不见了。
母亲一把拽起我问怎么回事,我一下子吓蒙了,支支吾吾不知所云,母亲见状气得使劲地搧了我一耳光:不争气的东西!然后对怒气冲天的婶婶说,不着急,慢慢找,万一找不到我来赔。边说边在我口袋里乱搜。
婶婶也不答话,只大声斥骂堂姐回家。我大哭起来,母亲也不理我,随她们二人过去了。我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时才发觉在床上。
母亲并未对我提及昨晚的事,我也不敢问,怕挨打。匆匆扒了口早饭便赶到了学校问小堂姐,小堂姐轻描淡写地说找到了,是她玩后随手插在装豆子的箩筐里了。我气极了:你们都怀疑是我偷的了……小堂姐急急地说不关她的事,是我妈这么说的。一整天我没上好课,心里的委屈像要爆发的火山一触即发。放学回家后晚饭也没吃就躲到卧室里装睡。刚躺下婶婶就进来了:听说二丫头没吃饭,我送几个刚出锅的芋头过来,叫她起来尝尝。母亲知道我的心事,对婶婶说小孩子家不懂事由她去吧。说完两个人便开始拉家常,说这说那,可始终没有说到关于墨镜,关于道歉的事,我非常气愤,非常气愤!
好几天对小堂姐爱理不理,见到婶婶自然也不打招呼,视若仇敌。
母亲知道后出乎意料地没有责问我,只是也煮了一锅芋头,叫我挑大的给婶婶她们送过去。我态度坚决地摇头:不去!
母亲一笑:傻孩子说傻话,假如你婶婶认定你是个坏孩子,怎么还肯给你送芋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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