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的个性总是和孤独啊，忧郁啊，深沉啊什么的连在一起。于是每个孩子都扮深沉，扮忧郁，我们还专门发明了一个词来形容他们，叫“刻痛”———深刻的痛苦。呵呵呵，好刻痛啊！

　　那时候市场化还没有起步，商业还不曾在这样的流行中扮演过怎样重要的角色，一切的流行都以口口相传的方式展开。而现在，当然已是今非昔比了。

　　商业以其强大的力量和广博的胸襟，将一切的异类和反叛都纳入其中，消化吸收，并且最终将其消解变形，以一种荒诞的面貌将其重新呈现。由此，所有地个性都变得可笑起来。好像唐·吉珂德举着大矛，一大堆风车环绕四周，欢快地叫着，“来扎我呀！来扎我呀！”可怜的唐·吉珂德，他该怎么办呢？他愤怒的（或者是郁闷的）扔掉大矛，走掉了———没用！———风车们深情款款地说，“看他走的多酷啊！我好喜欢！”———咣当！小唐当场晕倒！

　　我想说的是，在商业大潮汹涌澎湃的日子里，个性是一个当不得真的词。所以又有一个词，叫“打造”，打造个性。个性如果可以是被打造，那它其实就该换个词了，比如，品牌，或者卖点。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这些的。而我，无非又是说了一些废话。

　　但年轻人还是乐此不疲，他们总是各种流行的生力军。

　　孩子们讲的是热情，他们是无辜的；商业讲的是利益，它们也是无辜的。但边上跟着起哄的人就有些可疑了，而那些一把年纪还信以为真的人，就很有些可怜了。

　　至于我自己，一旦有人夸我有个性，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当年在王朔小说里看到的那句话，“别骂我，我知道我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