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晓丽写出的东西不算多，写出一个就惊人。马晓丽平时话也不多，说出一句就格言警句级的。去年的早些时候，有一天她打来电话说，素素啊，我那个长篇写出来了，你帮我看看，我已经没有感觉了。我知道，这个长篇从说写到写出大约有五年时间，她和它已经像过日子的夫妻，感觉当然要迟钝些了。于是我就在电脑的免费信箱里一口气读完了她那洋洋40万字的《楚河汉界》。我知道了，她所说的没感觉也是真话，因为她把所有的感觉都像汗一样出净了，肉一样切掉了，她自己已经变薄，变轻，像一个产后的女人。这就叫作家吧？所有的家当都在内心。不是房子不是地，不过是一些记忆。记忆里的声音、气味、心情，以及熟悉的人，经过的事。它们如珠宝，布满在作家的生命和细胞里，每一次闪亮和散发，就可能是你看到的那一本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