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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指对是非的内心正确认识,特别是指跟自己的行为有关的。”《现代汉语词典》如是说。而我以为,任何东西,一经抽象,一经定义,便失去鲜活而成标本,何不带露折花从形象上去品味良心?
良心有根。中国人,特别是普通中国人,对良心有着法律意义上的认同,这是中国几千年农业文明决定的。桑者闲闲,瓜瓞绵绵,春华秋实,代代年年,中国人和大自然肌肤相亲,日月东升西落,江河滔滔而东,鸦有反哺,羔有跪乳,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都成了中国人的道德参照,从天人合一中,中国人觉悟和建构了以良心为重要支点的相对稳固的价值体系。天地万物,无不秉承天地正气,“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在人则为良心之根。 良心有色。当你无功受禄意外的荣誉张冠李戴到你头上,当你做了对不起人的事而人家依旧以诚待你,当事情发展证明了你对别人的猜疑纯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耳热心跳,脸色发红,这红便是良心的颜色。 一如岁月有四时草木有枯荣,良心的发现也有其规律。一日之中,常在夜间。当尘嚣远去,夜阑梦回,窗外风清,床前月明,而或风高月黑,电闪雷鸣,骤雨敲窗,疾风排闼,思前虑后,暗自检点,摸摸心口,良心怦然有声此之谓“清夜扪心”。良心发现常在急难困窘时。急难之中,穷极反本,狂傲天地者呼天唤地,忤逆不孝者失声叫娘。一生之中,良心发现多在老境。夕阳向晚,来日无多,有大醒悟,多向善之意,少为恶之心,繁华落尽,落叶归根,此时良心出。 良心人人有。不要轻易说谁不可救药,不要认定谁最顽石一块,只要有了适可适时的撞击,那隐在深处的良心仍如电光石火。某资深酒徒,好赌成癖,赌友四人,每到饭时,都有家中妻子酒饭送到赌场,妻子病逝,又到饭时,其他三友,酒饭到场,争相邀他同饮,他吃不下,到妻子坟前默坐半天,自此戒酒戒赌。 良心是心灵的法官。不要说神不知鬼不觉,你尽可欺人一世,你休想逃脱良心的审判,这审判柔弱然而持久,纠缠如毒蛇,执著如怨鬼,所以才有许多人,宁可改变自己惨淡经营了一生的形象,临终也要进行忏悔,以期归于永久的安宁。 大自然和人类社会一样,存在一种奇怪的现象,大凡恶的东西如稗草野蔓,如恶欲邪念,无不生也勃勃势也汹汹,表现出一种蛮野的生力,所以就有“从善如登,从恶如崩”的俗谚,就有“栽培心上地,涵养性中天”的古训。 良心是我们纯净心地的守护神,每天每天的清夜,不妨为它供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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