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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端午时

张南
北方的端午节虽然没有南方赛龙舟那样的热闹与喧嚣,却多了一种除了粽子之外的精巧与安宁:那就是街头巷尾的大娘大婶们,手里拿着个“丁”字型的木架,上面挂满了手工制作的布艺或线艺:小扫帚、小粽子、五彩线……而最令我偏爱和难忘的,还是那种里面填满棉花、外面染着绚丽桃红色的小桃子。

  去年初夏,临近建党80周年的大喜日子,我那耄耋之年、经历过两万五千里长征的父亲,在连续一个多月感冒、却又做了十几场报告后,发现痰里带着鲜血,在医生和家人的一再敦促下,住进了210医院。刚住院检查的前两天里,他又“溜”出去做了三场报告,终于在第三天,妈妈收到了确诊爸爸为肺癌的检查结果。这不啻于晴天霹雳,炸在家里每个人的心头。端午将至,正常的话,这时的妈妈会提前好几天就煮好粽叶、泡好糯米、准备好大枣、花生、豆沙……再一只只地包好,一锅锅地烀好,一袋袋地装好,通知哥哥嫂子们回家来拿粽子。可惊悉爸爸得“绝症”的消息,全家都笼罩在阴云下。

  我怏怏地走在下班的路上,心里惦念着已转院去沈阳的爸爸。忽然眼前一亮,多么精彩的小桃子,大的似鸭蛋、小的如樱桃,粉红粉红的,挂在“丁”字型的木架上,尾结随风飘扬。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大娘,正沐浴着晚霞,笑眯眯地等待着买主。因为我心里总是盼望着爸爸能逃过这一劫,而这桃子与“逃”谐音,所以我精心挑选了六只大大小小的布艺桃子,向大娘道了谢,捧在手心里带回了家,挂在爸爸的床头、压在爸爸的枕下。每晚,我都在黑暗中抚摸着它们,说着心里的悄悄话,祈祷爸爸能平安回家。

  又是一年端午时,经过左上叶肺切除手术的爸爸,已经回到家里半年了,老人家又精力旺盛地投入到他第五本诗集的创作中。看到爸爸红润饱满的面颊,我的心里开满了粉红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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